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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风土与旅游的关系


来源:中华园林网   发布日期:2006-11-24 浏览次数:
 

一、“风土”与“旅游”考证
(一) “风土”小考

“风土”二字,最早出现在我国先秦时代的古书《国语·周语上》:“先时五日,瞽告有协风至,王即斋宫,百官御事,各节其斋三日。……是日也,瞽师、音官以(省)风土。”三国(吴)注家韦昭为此解释说:“协,和也。……风土,以音律省土风,风气和则土气养也。” 这说明在我国早在西周甚或西周以前的官方就已开始利用音乐省察风气和土气以确定农时了。在这里,风土的使用说明当时人们已经意识到自然循环力量的存在,这种自然循环力量是与四季的变化相适应的。《后汉书·西域传》称:“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世所不至,山经所未详,莫不备其风土,传其珍怪焉。”
这里则强调的是风土在不同的区域的差异性,当然其中也包含有水土、风俗、风气的意思。此后,纪元2世纪有庐植的《冀州风土记》,被称为东汉的郡国之书,书中记述了冀州一带的自然环境和风俗习惯。冀州是指现在的河北与山西省附近,可惜该书已经散失。到了纪元3世纪下半叶晋人周处(?~297年)著有《风土记》,该书记述了作者自己故乡(即现在江苏省太湖西部)的地理和风俗情况(1-3)

对风土的解释,到目前为止至少有以下三种定义可供参考:①商务印书馆1979年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定义风土是一个地方特有的自然环境(土地、 山川、 气候、物产等)和风俗、习惯的总称 。风土人情;②上海辞书出版社1997年组织辞海编辑委员会编篡的《辞海》称风土是土地、山川、风俗、气候的总称。如风土人情;③商务印书馆1983年出版的《辞源》(商务印书馆编辑部编,修订本)指风土是风俗习惯和地理环境。

“风土”最初起源于我国古代的阴阳二元说。在阴阳二元说中,阳对应着天,阴对应着地,阴阳交合产生万物。这当然反映了古代人的一种自然观。风土二字由风和土组合而成。风原为風,風内有虫字,此虫为天地交合而生之虫;而土字是有一和十组合起来的,一表示大地,十表示大地上长出的植物幼苗(芽)。此处的“風土”既有生物(动物和植物),又有生物生长所需要的环境。因此,可以说风土是因大气与大地相互作用而在一定地域产生的特有现象。而这种特有现象的产生过程需要人来参与,因而表现为风土具有人文特性。自然与人为(人文)的有机结合,即构成了风土。就是说风土的构成既包括自然因素,也有人文因素。其中气候条件在自然因素中起最大作用,而风俗习惯则成为人文因素中的主要因素(1)。风土的重要特征是具有地域性。一个地方的风土主要指的就是这个地方的气候和风俗,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然环境影响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反过来人们也在最大限度地适应着这种环境,在此过程中也便逐渐形成了特定地域的风土人情和风俗习惯。

 (二) “旅游”小考


“旅游”一词,古已有之。较早出现旅游一词的文献可以追溯到南朝(宋齐梁)时沈约(441~513年)的《悲哉行》,其中载有“旅游媚年春,年春媚游人”的诗句。有人做过这样的统计,即在收录有5万多首诗歌的《全唐诗》中,以旅游为题的诗共6篇,它们是贾岛的《旅游》、李群玉的《旅游番禺献梁公》、李昌符的《旅游伤春》、高适的《东平旅游奉赠薛太守二十四韵》、王建的《初冬旅游》、刘沧的《春日旅游》;而旅游一词在《全唐诗》全部诗句中出现过22次,如“早岁从旅游,颇谙时俗意”(白居易《适意两首》)等(4),在此恕不一一列出。但是,除了这些诗(句)之外,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到目前为止尚未在我国古代的经典辞书中发现有“旅游”一词出现过(5)

1931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辞源》续编,把“旅游”一词解释为:“今泛指外出作客。” 而后于1959完成初稿,1960年印出的《现代汉语词典》(试印本),把“旅游”解释为“旅行游览”,此处是把它当作一个复合词来看待的。直到1964年11月国务院召开了“第一次旅游工作会议”以后,“旅游”一词才慢慢在社会上传用开来。1979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沿用了以前的“旅游”释义,即“旅行游览”。这是对旅游笼统的解释,其含义是比较宽泛的。至于“旅行”一词则出现较早,它有结伴而行或作客远行之意,其史料有《礼记·曾子问》:“三年之丧练,不群立,不旅行。”此外,西汉·刘向《说苑·辨物》:“麒麟……不群居,不旅行。”如果按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辞海》来解释,它指的是体育的手段之一,也是文化休息的良好活动内容。在我国,传统旅游着眼于“游”,这也可以在我国的古典文献中找到依据。如《尚书·大禹谟》:“罔游于逸。”《诗经·国风·泉水》中说:“驾言出游,以写(泻)我忧。”按照《说文解字》的解释,游为“旌旗之流”,又作汓,意为“浮行于水”,均指某种得心应手、适意自得、与环境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高妙状态。游又指嬉戏、游戏,营造人生的超拔境界。应该说传统之游不必远足,远游近游都是游,不一定完全依赖“旅”(4,6-10)。这样的旅游存在于传统的农业社会中,四季的变化本身就调节了劳动和休闲。春生、夏长、秋收和冬藏,循环往复,人们在置身于乡土自然中,切身感受到自然循环的力量、四季的变化以及自身存在的价值。在现实世界里,乡土自然与当地居民已经形成了一种契合关系,除为当地居民提供正常的生计场所之外,还附带一种可以称之为小生计的产物。就是说,经济上的考虑并不多,而玩耍或游玩的色彩则很重(11)

游要求以远足之旅作为前提是进入现代社会以后的事情,它起源于都市生活节奏的紧张和千篇一律,源于工业劳动的枯燥乏味和沉闷,此时需要调剂和变化。因而惟有拉开距离,远弃此地,才能摆脱单调的生活。培根将旅游视为对年轻人的一种教育以及年长者经历所需(12)。现代工业社会给人们带来对工业劳动的厌倦,同时也刺激了对休假的需求。当休假被当作一项产业来经营时,也便产生了现代意义上的旅游。现代旅游是人们为了休闲、商务和其它目的,离开他们惯常的环境,到某些地方去以及在某些地方停留,但连续停留时间不超过一年的活动。它由3个要素组成:离开惯常环境的旅行距离;停留时间不超过一年;旅行目的不是就业和移民。现代旅游系统包括交通运输子系统、饮食住宿子系统和旅游文化消费子系统。可以认为这最后一个子系统就是所谓狭义的旅游业。

二、风土与旅游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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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土是“自然与人为”结合的产物,而旅游的主体是人,两者具有一致性


“自然”是相对人而言的,人与自然的 “远近”,决定了风土色彩的强弱。 “自然”中没有了人,也便谈不上会有风土人情。是人参与了风土形成的整个过程,风土是“自然与人为”结合的产物。在这一点上,风土与旅游是一致的。就是说旅游的主体是人。旅游活动是旅游者的活动,是人的行为。人在有时间保证和资金保障的情况下,从自身的享受和发展需要出发,凭借旅游媒介创造的服务体系,在旅游过程中对物质形态和非物质形态的旅游客体进行购买和享用。

(二)风土具有地域性,而旅游的外部特征则具有异地性


风土具有地域性指的是同一地域的风土特征具有同质性。相反,它也就意味着不同地域的风土特征是有差异的。不断追求和体验不同地域风土特征的差异性,是旅游活动得以进行的原动力。而旅游活动的发生是以行为主体跨越不同地域,实现空间上的移动作为前提的,这种异地性也正是旅游的外部特征之一。

(三)风土属 “静”,而旅游属“动”;动静结合,产生旅游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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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地域的自然因素与人文因素相互交叉组合而构成了风土。应该说风土是慢慢积淀而形成的,具有相对稳定性。可以认为此时的风土作为旅游资源而处于静态。但旅游是人的行为,是对资源的消费过程,它是动态的。风土属 “静”,旅游属“动”。一动一静,动静结合,最后产生旅游效应。在旅游活动过程中,一定地域的风土人情等旅游资源对旅游者具有较大的吸引力,而该地域的风土又决定了其旅游资源潜质的好坏。“风土” 与“旅游”组合而成的“风土旅游”是一种稳定而长久的旅游形式。

三、基于 “风土产业”的旅游业发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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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凭借巨大的旅游资源优势和国际旅游市场积蓄多年的需求存量,旅游业在规模上已经上了一个大的台阶,并得到了快速稳步的发展(13)。但是,在涉及到对旅游吸引物的提供,包括一些旅游产品的细化等具体环节上,还需要进一步做深入细致的工作,特别是一些与风土资源相关联的产业还存在着比较大的开发空间。比如就乡村旅游而言,其风土资源的重要性就显得尤为突出。乡村旅游的优势在于:具有使游客接触大自然、领略田园风光、体验乡土气息、参观风俗民情、购买土特产品和手工艺品的机会;同时在那里可以享受价格低廉的好处(14,15)。因此,需要挖掘、整理和提炼乡村风土资源,以寻求各个乡村独具一格的风土特性,从而提高乡村旅游吸引力的持久性。

早在1936年,日本地理学者三澤勝衛借鉴中国循环农业的传统,提出了所谓的“风土产业”概念。它是指建立在风土地域性的基础上,把农耕、畜产和养蚕综合在一起的循环农业经营方式。通过记录特定地区的气象指标,找出规律,从而制定适合当地农业生产状况的“风土计”(2) 。这种做法对于提高粮食单产,增加农业收成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这里,如果把三澤勝衛的“风土产业”概念扩展一下应用到旅游业的话,可资借鉴之处至少有以下两个方面,即:其一,日本在上个世纪70年代,在工业高度发展、农业进入萎缩期的状况下,政府采取了一种叫做“一村一品”的发展政策,用来扶持农业产业。在当时其效果非常显著,客观上也一定程度上稳定了日本部分地区的农村经济。“一村一品”与“风土产业”相关联,它指的是在国家宏观政策的指导下,各地农村结合自村的实际情况,提出一种适合自己发展需要的特色产品,然后再去组织生产和销售,从而保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得以生存下来。事实上,后来在日本农村提倡的“绿色旅游”,也延续了这种“一村一品”的做法。近几年来,在我国的很多地方,通过到日本各地观摩学习和取经,也在大力推广日本的“一村一品”模式;其二,日本的“花见”即赏樱花,也是与 “风土产业” 相关的一个绝好例子。由于日本是一个由南向北、地形狭长的国家,各地的气候条件存在着差异,春天到来的时间由南向北逐渐推迟,因而造成樱花的盛开期自南往北渐次推移而形成所谓的“倒骨排”现象,日本人称这种物候现象为“樱花前线”。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日本人往往邀请亲朋好友聚集在樱花树下赏花、饮酒,谈笑风生,尽情欢乐。此时,各地将会为迎接樱花季节的到来而举行樱花祭,有名的樱花旅游观光地还会为游览者推出樱花餐、樱花宴,“樱花前线”也成了人们见面时的必然话题。

我国国土面积广大,各地气候条件迥异,自然景观与文化景观具有多样性,旅游资源丰富,因而旅游市场吸引力巨大,这是无庸质疑的事实。包括黄山、泰山、庐山等名山在内的具国际顶尖级的地形地貌、动植物景观资源以及气象万千的特殊气候景观资源等,无疑都是旅游的主要资源。但是,不应该被忽视的、而在现实中却容易被忽视的是同风土相关联的本土产业及生活方式等与旅游业发展的有机结合。以北京为例,政府为了营造规模旅游效应,一直以开展入境和国内旅游观光为主,因而旅游观光地的排行榜总是故宫、天坛、颐和园、长城和北海公园……等,殊不知这样的旅游形式已经模式化和样板化。即使是“胡同游”,也已成了比较刻板的旅游操作方式。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白白消耗有形资产,却延误了风土文化的深度开发。而类似于房地产开发的设施型旅游业,虽然在开发初期一时满足了国内旅游观光者的兴趣,但因一味模仿、一味复制外国文化(如迪斯尼乐园式的主题公园),也会很快失去吸引力。对外国人而言,就更没有产品吸引力与价格竞争力。现实情况是,政府与开发商往往比较专注于大型游乐园和主题公园的土地开发,并且乐此不疲。这种投机心态不仅浪费了宝贵的土地资源,同时也无法获得可持续经营的再生动力。

基于“风土产业”的旅游业发展,要求相应的旅游资源应具有风土特色。因此在认定风土性旅游资源时,可以本着宽泛的筛选标准,从景观、人文、历史、特产或物候(时序)等方面进行初步评价(3,16)。正如前面所述,“风土” 与“旅游”组合而成的“风土旅游”是一种稳定而长久的旅游形式,它本身既不属于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也不属于高科技产业,更不属于“短、平、快”的旅游投资项目。因此,开展风土旅游时,需要多个环节的协调和配合,比如政策上的引导、空间上的规划、财政上的支持以及国民对“旅游”价值观的变革。当然,强调发展“风土旅游”,并不是刻意否定以追求规模旅游效应为目的的现代旅游业的发展,两者之间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理想的情况是所谓风土旅游与规模效应旅游的并驾齐驱。从文化传承的角度看,与追求规模旅游效应相比,发展“风土旅游”及保持风土旅游资源的永续利用对我们来讲也许意义更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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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玉钧:留日博士、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生态旅游与生物多样性保护。
王冠冠:北京交通大学交通运输学院
邹国辉:北京林业大学林业史研究室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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