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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雕塑与现代景观设计


来源:中华园林网   发布日期:2006-11-21 浏览次数:
 

一、现代雕塑与景观设计

  雕塑与园林有着密切的关系,历史上,雕塑一直作为园林中的装饰物而存在,即使到了现代社会,这一传统依然保留。与现代雕塑相比,现代绘画由于自身的线条、块面和色彩似乎很容易被转化为设计平面图中的一些要素,因而在现代主义的初期,便对景观设计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追求创新的景观设计师们已从现代绘画中获得了无穷的灵感,如锯齿线、阿米巴曲线、肾型等立体派和超现实派的形式语言在二战前的景观设计中常常被借用。而现代雕塑对景观的实质影响,是随着它自身某些方面的发展才产生的。
  一是走向抽象。由于具象的人或物引起人注意的是其形体本身,很难演变为园林中空间要素的一部分,因而抽象化是雕塑成为环境空间之要素的第一步。
  二是要走出画廊,在室外的土地上进行创作。这里并不是指简单地将博物馆中的作品搬到室外,这样做不过是恢复了雕塑的本来意义而已;也不仅仅是指为某个室外的环境创作特定的雕塑作品,使雕塑成为环境中和谐的一分子;更重要的是指那些在自然的土地上进行创作,将自然环境构成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艺术品,这样的雕塑与环境之间有了真正密切的联系。
  三是扩大尺度。随着雕塑的背景从博物馆的墙面变成了喧嚣的城市街道、广场或渺无人烟的旷野,为了能和环境相衬,雕塑的尺度不可避免地扩大,甚至达到了人能进入的尺度,成为能用身体体验空间的室外构造物,而不仅仅是用目光欣赏的单纯的艺术品,这时的雕塑就具有了创造室外空间的作用。
  四是使用自然的材料。在自然的环境中创作雕塑,使用自然界的一些未经雕琢的原始材料,如岩石、泥土、木材,甚至树枝、青草、树叶、水、冰等自然材料来创作雕塑,会显得更为和谐和统一。有的时候,自然界的各种现象和力量,如刮风、闪电、侵蚀等,也成为一些艺术作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当一些雕塑朝着这样一个方向发展时,与景观作品相比较,无论是工作的对象、使用的材料和空间的尺度等方面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两种艺术的融合也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二、现代雕塑的发展——极简主义与大地艺术

  1960年代,西方社会被日益增多的冲突所撕裂,艺术界也出现了新的震荡,现代主义的统治地位产生动摇,新的思想不断涌现,概念艺术、过程艺术、极简艺术等成为艺术界的新动向。对景观艺术影响最大的是极简艺术和与它密切联系的大地艺术。
  极简主义(Minimalism)是一种以简洁几何形体为基本艺术语言的艺术运动,最早出现于绘画,而发展的高潮集中表现在雕塑。极简主义是一种非具象、非情感的艺术,主张艺术是“无个性的呈现”,以单一简洁的几何形体、或数个单一形体的连续重复构成作品。极简艺术是对原始结构形式的回归,回到最基本的形式、秩序和结构中去,这些要素与空间有很强的联系。大多数的极简艺术作品运用几何的或有机的形式,使用新的综合材料,具有强烈的工业色彩。著名的极简艺术雕塑家有卡罗(Anthony Caro 1924-)、金(P. King 1934-)、贾德(Donald Judd 1928-1994)等等。这些人的思想和作品不仅促进了大地艺术的产生,而且影响了二战后的景观设计(图1)。
  1960到1970年代,在美国,一些艺术家,特别是极简主义雕塑家开始走出画廊和社会,来到遥远的牧场和荒漠,创造一种巨大的超人尺度的雕塑——大地艺术(Land Art或Earthworks)。
  早期的大地艺术作品往往置于远离文明的地方,如沙漠、滩涂或峡谷中。1970年,艺术家史密森(Robert Smithson 1938-1973)的“螺旋形防波堤”(Spiral Jetty)是一个在犹他州大盐湖上用推土机推出的458米长,直径50米的螺旋形石堤。人们参观它的时候,第一印象不是一件新的美术作品,而是一件极端古老的作品,似乎这个强加在湖上的巨型“岩石雕刻”是自古以来就在那里的(图2)。
  1977年,艺术家德·玛利亚(Walter De Maria 1935-)在新墨西哥州一个荒无人烟而多雷电的山谷中,以67米×67米的方格网在地面插了400根不锈钢杆。每根钢杆都能充当一根避雷针,在暴风雨来临时,形成奇异的光、电、声效果。这件名为“闪电的原野”的作品赞颂了自然现象中令人敬畏的力量和雄奇瑰丽的效果(图3)。
  著名的“包扎大师”克里斯多( Jaracheff Christo 1935-)在长达40年的时间里,一直致力于把一些建筑和自然物包裹起来,改变大地的景观,作品既新颖又气势恢弘。他在1972-1976年制作的“流动的围篱”,是一条长达48公里的白布长墙,越过山峦和谷地,跌荡起伏,最后消失在旧金山的海湾中(图4)。
  大多数大地艺术作品地处偏僻的田野和荒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亲临现场体会它的魅力,而且有些作品因其超大的尺度,只有在飞机上才能看到全貌,因此,大部分人是通过照片、录像来了解这些艺术品的。在一个高度世俗化的现代社会,当大地艺术将一种原始的自然和宗教式的神秘与纯净展现在人们面前时,大多数人多多少少感到一种心灵的震颤和净化,它迫使人们重新思考一个永恒的话题——人与自然的关系。
  大地艺术既可以借助自然的变化,也能改变自然。它强调与自然的沟通,利用现有的场所,通过艺术的手段改变了它们的特征,创造出精神化的场所,为人们提供了体验和理解他们原本熟悉的平凡无趣的空间的不同的方式,富于浪漫主义的色彩。
  大地艺术继承了极简艺术的抽象简单的造型形式,又融合了过程艺术、概念艺术的思想,成为艺术家涉足景观设计的一座桥梁。在大地艺术作品中,雕塑不是放置在景观里,艺术家运用土地、岩石、水、树木和其它材料以及自然力等来塑造、改变已有的景观空间,雕塑与景观紧密融合,不分你我,以至于目前许多景观设计的作品也同时被认为是大地艺术。

三、雕塑结合景观的设计

  1960年代的西方艺术界,雕塑的内涵和外延都有相当大的扩展,雕塑与其它艺术形式之间的差异已经模糊了,特别是在景观设计的领域里。建筑师、景观设计师和城市规划师逐步认识到,大尺度的雕塑构成会给新的城市空间和园林提供一个很合适的装饰,雕塑家也就有越来越多的机会为新的城市广场和公园,搞一些供人欣赏的重点作品,从老一辈的大师摩尔、考尔德、野口勇,到新一代的“极简艺术”雕塑家。一些雕塑家采用大尺度的雕塑作品,控制城市局部区域的景观,以此参与城市景观空间的创作。另一些雕塑家更是直接涉足景观设计的领域,用雕塑的语言来进行景观设计。
  较早尝试将雕塑与景观设计相结合的人,是艺术家野口勇(Isamu Noguchi 1904-1988)。这位多才多艺的日裔美国人一直致力于用雕塑的方法塑造室外的土地,在许多游戏场的设计中,他把地表塑造成各种各样的三维雕塑,如金字塔、圆锥、陡坎、斜坡等,结合布置小溪、水池、滑梯、攀登架、游戏室等设施,为孩子们创造了一个自由、快乐的世界(图5)。
  野口勇最著名的园林作品是1956年设计的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庭院。这个0.2公顷的庭院是一个用土、石、水、木塑造的地面景观,今天,庭院已经因树木长得太大而不易辨认了,但是树冠底下起伏的地平面的抽象形式,仍然揭示了艺术家将庭院作为雕塑的想法(图6)。
  1983年野口勇在加州设计了一个名为“加州剧本”(California Scenario)的庭院。在这个平坦的基本方形的基地上,野口勇把一系列规则和不规则的形状以一种看似任意的方式置于平面上,以一定的叙述性唤起人们的反应(图7)。
  野口勇曾说:“我喜欢想象把园林当作空间的雕塑。”他是艺术家涉足景观设计的先驱者之一,他的作品激励了更多的艺术家投身景观领域。今天,艺术家参与创作的景观作品比比皆是。
  女艺术家塔哈(Athena Tacha 1936-)20多年来一直从事“特定场地的建筑性雕塑”的创作,产生了独特的室外雕塑与景观结合的作品。她的灵感来自于大海退潮后在沙滩上留下的层层波纹,丘陵地区典型的农业景观——梯田,海边岩石上贝壳的沉积,鸟类的羽毛,以及自然界中各种层叠的天然物。因此,她的作品大多是基于各种形式的复杂台地,曲线的、直线的、折线的、层层叠叠,形成有趣的和独一无二的硬质景观(图8)。
  苏格兰诗人、艺术家芬莱(Ian Hamilton Finlay 1925-)于1967年开始建造的小斯巴达(Little Sparta)花园,充满了具有象征意义的雕塑物和有隐含意义的铭文。他通过将诗、格言和引用文刻在花园里把自己的理解和看法加于景观之中,与中国古典园林中的题刻有异曲同工之处(图9)。

四、极简主义的景观设计

  在当代的景观设计师中,受极简主义影响最大的是当前活跃在美国景观设计领域的著名设计师沃克(Peter Walker 1932-)。
  沃克对艺术抱有极大的兴趣,西方古典园林、特别是勒·诺特(Andre Le Notre 1613-1700)的园林、现代主义、极简主义和大地艺术共同影响了沃克的设计。1960年代末,沃克开始对极简主义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发现极简艺术中的视觉和精神词汇与自己对现代主义的理解,如简单、清晰和形式感在本质上非常协调,极简艺术中最常见的手法“序列”——某一要素的重复使用、或要素之间的间隔的重复,在景观设计中是非常有效的。
  沃克的极简主义景观在构图上强调几何和秩序,多用简单的几何母题如圆、椭圆、方、三角,或者这些母题的重复,以及不同几何系统之间的交叉和重叠。材料上除使用新的工业材料如钢、玻璃外,还挖掘传统材质的新的魅力。通常所有的自然材料都要纳入严谨的几何秩序之中,水池、草地、岩石、 卵石、沙砾等都以一种人工的形式表达出来,边缘整齐严格,体现出工业时代的特征。种植也是规则的,树木大多按网格种植,整齐划一,灌木修剪成绿篱,花卉追求整体的色彩和质地效果,作为严谨的几何构图的一部分(图10)。
  沃克作品中最富极简主义和大地艺术特征的无疑是1979年设计的哈佛大学泰纳喷泉(Tanner Fountain)。他用159块石头排成了一个直径18米的圆形的石阵,雾状的喷泉设在石阵的中央,喷出的细水珠形成漂浮在石间的雾霭,透着史前的神秘感。这个设计明显受到极简艺术家安德拉1977年在哈特福德(Hartford)创作的一个石阵雕塑的影响。设计虽然简单,但形成的景观体验却丰富多彩,伴随着天气、季节及一天中不同的时间有着丰富的变化,使喷泉成为体察自然变化和万物轮回的一个媒介(图11)。
  沃克指导过的一些学生,包括施瓦茨(Martha Schwartz 1950-)和哈格里维斯(George Hargreaves 1953-),他们后来都成长为新一代的景观设计师。
  施瓦茨曾在密执安大学学习艺术,她对景观的最初兴趣来自于一些大地艺术家的作品。由于对于现代艺术运动和艺术家的熟悉,她从艺术中获得更多的灵感,因此与多数景观设计师相比,作为景观设计师和艺术家双重身份的施瓦茨,作品更为大胆。她的作品的魅力在于设计的多元性,她的风格从整体上看倾向于波普和后现代,但也有一些作品表现出极简主义的影响。1998年建成的明尼阿波利斯市联邦法院大楼前广场(Federal Courthouse Plaza),将建筑立面上有代表性的竖向线条延伸至整个广场的平面中来,在入口通道的两侧,一些与线条成30度夹角的不同高度和大小的水滴形绿色草丘从广场中隆起。草丘的形状源于本地区的一种特殊地形“drumlin”——一万年前冰川消退后的产物。平行于这些草丘,平躺着一些粗壮的原木,被分成几段,作为坐凳,也代表着这个地区经济发展的基础——木材。这个广场具有明显的极简主义和大地艺术的特征,在明尼阿波利斯市以直线、方格为特征的城市景观中,它的景观极具个性(图12)。

五、景观中的大地艺术

  大地艺术产生之初,艺术家追求的是通过远离世俗社会为艺术创作带来纯净的土壤。但是当这一形式获得极大成功和认可后,它又回到了世俗社会,逐渐成为改善人类生活环境的一种有效的艺术手段,在景观设计领域获得极大的发展,成为让人愉悦的公共艺术品。如1995年,德国画家霍德里德(Wilhelm Holderried)和雕塑家施拉米格(Karl Schlammiger)由于飞机起降的瞬间产生的灵感,在慕尼黑机场附近塑造了大地艺术作品“时间之岛”。这是一个300米×400米的在大地上犁出的图案,象大地上的音符,又象东方园林中的砂纹。当飞机腾空飞向蓝天,或是缓缓滑翔降落地面时,乘客能看见这个富于动感的地标,引起诸多的遐想,亦增强对慕尼黑的美好印象(图13)。
  大地艺术的作品也并非只由少数雕塑家完成,不少设计师在景观设计时也运用大地艺术的手法,许多作品往往是景观师和艺术家合作完成的,这也更促进了两种艺术的融合和双方的发展。
  其实早在50年代,就有一批艺术家和设计师从各个角度尝试雕塑与环境设计的结合,产生了最初的一些大地艺术作品,比较典型的是拜耶和克拉默的作品。
  1955年,艺术家拜耶(Herbert Bayer 1900-1987)为亚斯本草原旅馆设计了两个环境作品,“大理石园”(Marble Garden)和“土丘”(Earth Mound)。大理石园是在废弃的采石场上矗立的可以穿越的雕塑群,土丘是一个土地作品,直径12米的圆形土坝内是下沉的草地,布置了一个园形的小土丘和圆形的土坑,以及一块粗糙的岩石(图14)。这个作品对年轻一代的大地艺术家海泽和史密森等人产生了影响。
  1959年,在瑞士苏黎士的园林展上,瑞士景观设计师克拉默(Ernst Cramer)设计了一个名为“诗人的花园”(Poet`s Garden)的展园,草地金字塔和圆锥有韵律地分布于一个平静的水池的周围。作者的意图是将现代几何的诗意运用到园林中去,其结果是三维抽象几何形体构成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空间感受。在“诗人花园”中通过时,对它的感觉与其说是园林,不如说是大地的雕塑(图15)。
  拜耶后来一直致力于推动大众景观的艺术化。1970年代末,在1公顷的米尔溪土地工程(Mill Creek Canyon Earth Works,1979-1982)中,拜耶将西雅图郊外肯特城(Kent)的一条受侵蚀的溪流改造成一个既可蓄洪的盆地,又是一个公共娱乐公园的一部分。拜耶在溪流的上游创作了一组土地雕塑,在洪水期会淹没,而在旱季会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草地公园(图16、17)。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今天大地艺术已成为景观设计的有效手段之一,在很多室外环境设计中,都可以看到大地艺术的影子。大家熟悉的华盛顿的越南阵亡将士纪念碑(Vietnam Veterans Memorial),是70年代“大地艺术”与现代公共景观设计结合的优秀作品之一,正如设计者林樱(Maya Lin)所说,这个作品是对大地的解剖与润饰。
  1991年竣工的西班牙巴塞罗那北站广场,由建筑师阿瑞欧拉(Andreu Arriola )和费欧尔(Carme Fiol) 与女艺术家派帕(Beverly Pepper)合作设计,通过三件大尺度的大地艺术作品为城市创造了一个艺术化的空间。一是形成入口的两个种着植物的斜坡;二是名为“落下的天空”的盘桓在草地上的如巨龙般的曲面雕塑;三是沙地上点缀着放射状树木的一个下沉式的螺旋线——“树林螺旋”。三件作品均采用从白色、浅兰色到深兰色的不规则的釉面陶片作装饰,在光线的照射下形成色彩斑斓的流动图案,让人联想到高迪或米罗的作品。设计师用最简单的内容成功地解决了基地与城市网格的矛盾,创造了不同的空间,提供了公园的各种功能,成为当代城市设计中艺术与实用结合的成功范例(图18)。
  许多大地艺术作品表现出非持久和转瞬即逝的特征,对景观设计师有很大的启发。一些设计师重新审视景观的意义,开始将景观作为一个动态变化的系统,设计的目的在于建立一个自然的过程,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如画景色。1990年代,荷兰景观设计师盖尔茨(Adriaan Geuze 1960-)领导的West8景观设计事务所承担了鹿特丹围堰旁的景观设计。基地原有的乱沙堆平整后,上面用当地渔业废弃的黑色和白色的贝壳相间,铺成3厘米厚的色彩反差强烈的几何图案,图案与大海的曲线也形成对比。不同色彩的贝壳吸引着不同种类的鸟类在此为巢栖息。原来废弃地上遗留下来的工厂建筑、码头和沙堆的混乱景象,变成为在深浅不同的贝壳上飞翔栖居着各种鸟类的充满生机的景观。象众多的大地艺术作品一样,通过自然力的作用,若干年后,薄薄的贝壳层会消失,这片区域将成为沙丘地(图19)。
  大地艺术对景观设计的一个重要影响是带来了艺术化地形设计的观念。在此之前,景观设计的地形处理一般无外乎两种方式:由文艺复兴园林和法国勒·诺特园林发展而来的建筑化的台地式,或由英国风景园传统发展而来的对自然的模仿和提炼加工的形式。
  然而大地艺术的出现令人振奋。它以土地为素材,用完全人工化、主观化的艺术形式改变了大地原有的面貌。这种改变并不如先前有人所想象的丑陋生硬或与环境格格不入,相反,它在融于环境的同时也恰当地表现了自我,带来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这一现象令景观设计师受到启发和鼓舞:原来大地可以这样改变!于是,随着大地艺术的被接受和受推崇,艺术化的地形设计越来越多地体现在了景观设计中。
  1990年建造的建筑评论家詹克斯(Charles Jencks 1939- )位于苏格兰西南部Dumfriesshire的私家花园,以深奥玄妙的设计思想和艺术化的地形处理而著称。波浪线是花园中占主导地位的母题,土地、水和其它园林要素都在波动。这个花园表达了詹氏在著作《跃迁的宇宙的建筑》中提到的诸如波动、折曲、叠合、自组、生态等多种思想和“形式追随宇宙观”的观点,而且也创造了富有诗意的独特的视觉效果,是詹克斯和他夫人、园林历史学家克斯维科(Maggie Keswick)的形态生成理论、混沌理论、宇源建筑和风水堪舆思想的综合体现(图20)。
  现任哈佛大学景观规划设计系主任的美国景观设计师哈格里夫斯(George Hargreaves)的设计备受各方关注,被认为是生态主义与大地艺术的综合。
  哈格里夫斯受到大地艺术家史密森的很大影响,从史密森的作品中,他领悟到 “各种元素,诸如水、风和重力都可以进入并且影响到景观”。 史密森对自然进程的关注启发了他,他意识到文化对自然系统会产生潜在的伤害,而生态学的方法又无视文化而远离人们的生活。他开始致力于探索介于艺术与生态两者之间的方法。
  1986年哈格里夫斯完成了加利福尼亚纳帕(Napa)山谷中匝普(Zapu)别墅的景观设计。两种高矮和颜色都不同的多年生的乡土草种形成螺旋和蛇纹的地毯,随地形起伏,如同一幅大地的抽象图画(图21)。
  80年代后期,哈格里夫斯在旧金山湾区的许多工程都涉及到废弃地的环境整治问题。他认为,这些退化的景观同样面临艺术的挑战。在这些项目中,他常将一种强烈的雕塑语言融合到敏感的环境进程和社会历史之中,创作富含了隐喻和符号的公共空间,表现出一种将后工业景观转变成优质景观的能力。
  1991年建成的拜斯比公园(Byxbee Park)约12公顷,在加州的帕罗·奥托市(Palo Alto)。公园位于18米高的垃圾填埋场之上。哈格里夫斯在覆土层很薄的垃圾山上小心翼翼地塑造地形,在山谷处开辟泥土构筑的“大地之门”,在山坡处堆放了许多土丘群,隐喻当年印地安人打鱼后留下的贝壳堆,也作为闲坐和观赏海湾风景的高地。在公园的北部有阵列布置的成片的电线杆,平齐的电杆顶部与起伏多变的地形形成鲜明的对比(图22)。混凝土路障呈八字形排列在坡地上,形成的序列是附近临时机场的跑道的延伸。
  哈格里夫斯的设计常常通过科学的生态过程分析,得出合理而又夸张的地表形式和植物布置,在突出了艺术性的同时,也遵循了生态原则。在一些滨水景观设计中,他分析河流对河岸的侵蚀,概括出树枝状的沟壑系统,以此为原形创作了雕塑化的地形,运用到水滨环境中,表达水的流动性,既产生了富有戏剧性的艺术效果,同时从理论和实践上来看,也是减少水流的侵蚀的一种措施。如在1988年开始建造圣·何塞市中心区的瓜达鲁普河公园(Guadalupe River Park)中,哈格里夫斯将河岸塑造成具有西部河流特征的编织状地貌。地形的尖端部分指向上游,以符合水利学原理,在洪水到来的时候,它们可以减缓河水的流速,而洪水消退时,这些地形能够组织排水(图23)。
  同样,路易斯维尔市(Louisville)的河滨公园的中部和东部也是以雕塑般的地表形态形成的自然公园。公园的形式揭示了场地的自然和文化过程,河流的涨水和泻洪的过程在公园的每一个空间都得到揭示。与此类似的还有,葡萄牙里斯本市的特茹河和特兰考河公园(Parque do Tejo e Trancao)设计,哈格里夫斯用垃圾和港口疏浚的废弃物塑造了一种波动的地形。
  在辛辛那提大学设计与艺术中心,哈格里夫斯设计了一系列蜿蜒流动的草地土丘好象是从建筑师艾森曼(Peter Eisenman)设计的扭曲的解构主义建筑中爬出来的一样,创造出神秘的形状和变幻的影子(图24)。他为2000年悉尼奥林匹克公园公共区域完成了总体的概念设计和奥林匹克大道的景观设计,充满了丰富的地表形式的变化。同时,根据他的构思,一种艺术化的地形形式不仅成为奥林匹克公园的视觉中心,而且将成为包括奥林匹克公园在内的更大范围的千年公园的主题(图25)。
  哈格里夫斯的作品将文化与自然、大地与人类联系在一起,是一个动态的、开放的系统。他的作品有意识地接纳相关的自然因素的介入,将自然的演变和发展的进程纳入开放的景观系统中。
  不可否认,大地艺术是从雕塑发展而来的,但与一般意义上的雕塑不同的是,大地艺术与环境结合更加紧密,是雕塑与景观设计的交叉艺术。大地艺术的思想和手法都在当代景观规划设计的发展中起到了不可忽略的作用,促进了现代景观规划设计一个方向的延伸。

六、大地艺术与废弃地的更新

  大地艺术家们最初选择创作的环境时,偏爱荒无人烟的旷野、滩涂和戈壁,以远离人境来达到人类和自然的灵魂的沟通。后来他们发现,除此之外,那些因被人类生产生活破坏而遭遗弃的土地也是合适的场所,这些地方所显现出来的文明离去后的孤寂荒凉的气氛和给人的强烈深沉的感受的与大地艺术的主题十分贴切。随着废弃地成为大地艺术家创作的舞台,人们惊喜地发现,这种利用实际上给双方带来了利益。大地艺术作品对于废弃的土地并非毫无实用价值:一方面,它对环境的微小干预并不影响这块土地的的生态恢复过程;另一方面,在遭破坏的土地的漫长的生态恢复过程中,它以艺术的主题提升了景观的质量,改善了环境的视觉价值。因此大地艺术也成为各种废弃地更新、恢复、再利用的有效手段之一。
  早在1970年代初,大地艺术家史密森就提出大地艺术最好的场所是那些被工业和盲目的城市化所破坏的、或是被自然自身毁坏的场所。认为艺术可以成为调和生态学家和工业学家的一种资源。他认为美国有众多的矿区、废弃的采石场和污染的河流,利用这些被毁坏的场所的一个实际解决办法是——以大地艺术的方式进行土地和水的再循环利用。他曾提出利用大地艺术的手段对一些矿渣堆进行改造的方案。
  1990年代以后,在德国出现了以大地艺术手段参与废弃地更新的大量实例。德国科特布斯附近方圆4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曾经盛产褐煤,100多年来煤炭的开采留下了荒芜的、失去了自然生机的环境和数十座巨大的60-100米深的露天矿坑。为了使地区尽早恢复生气,1990年代,这里不断邀请世界各国的艺术家,以巨大的废弃矿坑为背景,塑造大地艺术的作品。不少煤炭采掘设施如传送带、大型设备甚至矿工住过的临时工棚、破旧的汽车也被保留下来,成为艺术品的一部分。矿坑、废弃的设备和艺术家的大地艺术作品交融在一起,形成荒野的、浪漫的景观(图26)。数十年后,这些大地艺术品会被不断上升的地下水和从附近施普雷河中的引水淹没,或是被自然风蚀,这里将形成林木昌盛、土壤肥沃,并且拥有45个大湖的欧洲最大的多湖平原。
  1990年代,德国鲁尔区的国际建筑展埃姆舍公园中,有许多利用工业废弃地建造的园林,其中有相当多的与大地艺术有关的主题。如在景观设计师拉茨(Peter Latz 1939-)设计的杜伊斯堡风景公园和在景观设计师普里迪克(Wedig Pridik) 和弗雷瑟 (Andreas Freese)与建筑师及艺术家合作设计的格尔森基尔欣Nordstern公园中地形的塑造、工厂中的构筑物、甚至是废料等堆积物都如同大地艺术的作品(图27、28)。
  前面提及的哈格里夫斯的作品有许多就是针对各种废弃地进行的更新和利用。在科学的生态原则的指导下,他用艺术的手段建立起新的景观框架。

  艺术、功能和科学是现代景观设计追求的三个目标。在经过了现代主义的洗礼之后,功能主义已成为景观设计的普遍准则。然而过多地侧重功能,景观的面貌不免陷于平淡。景观要不断发展,艺术和科学就成了突破的方向。现代雕塑对于提升现代景观设计的艺术性起了很大作用,而且许多大地艺术所蕴涵的生态思想对景观也很有启发,也使得景观设计的思想和手段更加丰富。当然极简主义、大地艺术并不是给景观设计师提供一种答案,而是对景观的再思考。事实上许多景观设计师都借鉴了现代雕塑的思想与手法,他们的设计或是巧妙地利用现代雕塑的语言,塑造雕塑般的景观;或是追求简单清晰的结构和严谨的构图,产生独特的视觉效果;也有一些景观设计作品表现出大地艺术的非持久和变化的特征,人们在这样的景观空间中有了非同以往的体验。

参考文献
Beardsley, John. Earthworks and Beyond: Contemporary Art in the Landscape.
Holden, R. International Landscape Design. London,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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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ch, Jürgen and Hollmann, Eckhard. Icons of Art. Prestel, 1997.
Weilacher, Udo. Between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nd Land Art. Birkhaeuser-Publisher for Architecture, 1999.
Woodhams, Stephen. Portfolio of Contemporary Gardens. Rockport, 1999.
林箐. 欧美现代园林发展概述. 《建筑师》82、84期

作者简介
林箐/多义景观规划设计研究中心主任/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讲师、博士/法国凡尔赛国立景观学院访问学者
王向荣/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多义景观规划设计研究中心主持设计师/德国景观设计博士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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